元年春季,周历正月。《春秋》没有记载隐公即位,因为他是代理国君。
三月,隐公与邾仪父在蔑地结盟。邾仪父就是邾子克。由于尚未得到周王室正式册命,所以《春秋》不称他的爵位,而称“仪父”,是表示尊重他。隐公代理国政而想与邾国交好,所以举行了蔑地之盟。
夏季四月,费伯率领军队在郎地筑城。《春秋》没有记载,因为这不是隐公的命令。
当初,郑武公从申国娶了妻子,称为武姜,生下庄公和共叔段。庄公出生时是脚先出来,惊吓了姜氏,所以取名“寤生”,于是厌恶他。姜氏喜爱共叔段,想立他为太子,多次向武公请求,武公没有答应。等到庄公即位,姜氏为共叔段请求制地。庄公说:“制地是险要的城邑,虢叔就死在那里,其他地方都唯命是从。”姜氏又请求京地,庄公让共叔段住在那里,称他为“京城太叔”。祭仲说:“都邑的城墙超过三百丈,是国家的祸害。先王的制度:大的都邑,不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;中等的,不超过五分之一;小的,不超过九分之一。现在京地不合制度,不是先王的规矩,您将难以承受。”庄公说:“姜氏要这样,哪里能避开祸害呢?”祭仲回答说:“姜氏哪有满足的时候?不如及早给太叔安排个地方,不要让他势力滋长蔓延!蔓延开来就难以对付了。蔓延的野草尚且不能除掉,何况是您受宠的弟弟呢?”庄公说:“多做不义的事,必定会自己垮台,您姑且等着吧。”
不久,太叔命令西部和北部边境地区同时听命于自己。公子吕说:“国家不能忍受两属的情况,您打算怎么办?如果想把君位让给太叔,就请允许我去侍奉他;如果不想给他,就请除掉他,不要让百姓产生别的想法。”庄公说:“不必,他会自己招致灾祸。”太叔又收取两属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封邑,一直扩展到廪延。子封说:“可以动手了,土地广大了会得到民众。”庄公说:“不行仁义,民众就不会亲近,土地再广大也会崩溃。”
太叔修治城郭,聚集百姓,修缮铠甲和兵器,准备好步兵和战车,将要偷袭郑国都城,姜氏打算为他打开城门。庄公听说了太叔起事的日期,说:“可以了。”命令子封率领二百辆战车去讨伐京地。京地的人背叛太叔段,太叔段逃入鄢地,庄公又到鄢地讨伐他。五月辛丑日,太叔段逃出国外,投奔共国。
《春秋》记载说:“郑伯克段于鄢。”段不守做弟弟的本分,所以不称“弟”;如同两个国君交战,所以称为“克”;称郑庄公为“郑伯”,是讥讽他没有尽到教育的责任,也是说庄公本有杀弟之心。不说太叔“出奔”,是因为史官下笔时有所为难。
于是庄公把姜氏安置在城颍,并对她发誓说:“不到黄泉,不再相见。”不久又后悔了。颍考叔是颍谷管理疆界的官,听说了这件事,就献给庄公一些东西。庄公赐他食物,他吃的时候把肉放在一边。庄公问他为什么,他回答说:“小人有母亲,我的食物她都尝过了,却没有尝过君王的肉羹,请允许我带回去给她。”庄公说:“你有母亲可以送东西给她,唯独我没有!”颍考叔说:“冒昧地问一下,您说的是什么意思?”庄公告诉他缘故,并且说自己的后悔。颍考叔回答说:“您何必忧虑这件事呢?如果挖地挖到泉水,在隧道中相见,谁会说您违背誓言呢?”庄公听从了他的话。庄公进入隧道,赋诗说:“大隧之中,其乐也融融!”姜氏走出隧道,赋诗说:“大隧之外,其乐也泄泄!”于是母子关系恢复如初。
君子说:“颍考叔是纯粹的孝子,爱自己的母亲,又影响到庄公。《诗经》说:‘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,永远赐给你的同类。’说的就是这样的事吧!”
秋季七月,周天子派宰咺来馈赠惠公和仲子的助丧之物。这是迟了,而且仲子还没有去世,所以直呼宰咺的名字。天子死后七个月下葬,天下诸侯都来参加;诸侯死后五个月下葬,同盟的诸侯来参加;大夫死后三个月下葬,同等官位的人来参加;士死后超过一个月下葬,姻亲来参加。馈赠死者之物没有赶上葬礼,慰问生者又没赶上哀痛之时,预先赠送丧礼,都不合礼仪。
八月,纪国人攻打夷国。夷国没有前来报告,所以《春秋》没有记载。
有蜚虫出现。没有造成灾害,所以也没有记载。
惠公末年,曾在黄地打败宋军。隐公即位后,向宋国求和。九月,与宋人在宿地结盟,两国开始通好。
冬季十月庚申日,重新安葬惠公。隐公没有亲临现场,所以《春秋》没有记载。惠公去世时,正有宋国的战事,太子年幼,葬礼因此有缺漏,所以重新安葬。卫侯来参加葬礼,没有见到隐公,所以也不记载。郑国共叔段作乱时,公孙滑逃到卫国。卫国人替他攻打郑国,夺取了廪延。郑国人率领周天子的军队和虢国的军队攻打卫国南部边境。郑国又向邾国请求出兵。邾子派人私下联络公子豫,公子豫请求前往,隐公没有答应,但他还是去了,与邾人、郑人在翼地结盟。《春秋》没有记载,因为这不是隐公的命令。
新建南门。《春秋》没有记载,也不是隐公的命令。
十二月,祭伯来鲁国,不是奉周天子的命令而来的。
众父去世。隐公没有参与大殓,所以《春秋》没有记载去世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