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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·归鸟

陶渊明集·陶渊明
翼翼归鸟,晨去于林。远之八表,近憩云岑。 和风不洽,翻翮求心。顾俦相鸣,景庇清阴。 翼翼归鸟,载翔载飞。虽不怀游,见林情依。 遇云颉颃,相鸣而归。遐路诚悠,性爱无遗。 翼翼归鸟,驯林徘徊。岂思天路,欣及旧栖。 虽无昔侣,众声每谐。日夕气清,悠然其怀。 翼翼归鸟,戢羽寒条。游不旷林,宿则森标。 晨风清兴,好音时交。矰缴奚施,已卷安劳?

白话译文

轻快归来的鸟儿,清晨飞离树林。远去可达八方极远之地,近处歇息于云雾缭绕的山峰。

和风未能吹拂之时,便展翅追寻心之所向。回望同伴彼此鸣叫,身影栖息在清凉的树荫中。

轻快归来的鸟儿,盘旋飞翔不息。虽然不曾怀有远游之志,见到树林便心生依恋。

遇到云层便上下翻飞,相互鸣叫着回归。归途确实漫长遥远,但天性眷恋故林,毫无保留。

轻快归来的鸟儿,在林间驯顺地徘徊。岂会向往高远的天路,只欣喜于重返旧时栖身之所。

虽然旧日伴侣已不在,但众多鸟鸣声依然和谐。傍晚时分空气清爽,心境悠然自得。

轻快归来的鸟儿,收起羽翼停歇在寒冷的枝条上。游栖不曾离开宽阔的树林,夜宿则在高高的树梢。

晨风清爽地吹起,悦耳的鸣声时时交相呼应。弓箭罗网又能施加什么?已经收敛翅膀,哪里还会再受劳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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